第66章 君子有畏,君臣携手互勉励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:夜桎页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更新时间:2019-04-25 22:30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点击:7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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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六十六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待得房中只有崔玄桢徐锦两人时,李铎才长吁了一口气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听完这些话,不由得不怕啊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今夜说了很多,崔玄桢也见识到了许多新奇之事,却不知她怕从何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怕什么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李铎微微一笑,沉稳的黑眸静静地看向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君子畏天命,畏大人,畏圣人之言,小人不知天命而无畏,这片江山?#35831;?#30340;,朕却几乎没有走过,没有见识过,这个国家,朕还有许多不知道的地方。朕是个无知之人,如何不畏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被李铎眸中的忧郁震慑,崔玄桢微微凑近了安慰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大?#19968;?#24180;轻,还有得是时间,何况天子要坐镇王城,每天?#23478;?#23567;朝,朔望日还要大朝,走不开也是?#35805;?#27861;的事情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觉得自己太弱气,又振了振声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就算安坐王城,也有各地的文书奏表,大家也能知天下事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阿桢如今也看了三年文书了,刚刚说的事情,辽东郡富可敌国的事情,听说了吗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臣…回头一定详查,定不?#20040;?#23478;失望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李铎又追问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那你可知道,为什么父亲娶王氏女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崔玄桢困惑地答道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中原五郡的望族通婚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李铎低下头,捞起腰间的连环玉璧把玩着,玉?#36947;?#30340;羊脂玉球叮当作响,说不出的清脆悦耳,衬得她的声音也变得清冷下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不能作准的话,日后可不能轻易说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崔玄桢皱起眉头,刚想回嘴,便见李铎垂首陷入了?#20102;跡?#37027;双逡黑的眸目里却全然是如水的忧郁,又默默闭上了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明天,派人把沈焰君也请来,她那身子骑不了马,弄辆马车送来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崔玄桢应了,又说道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马车来这里要一天,现在就派人去吧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李铎没再应声,只是又陷入了?#20102;肌?br /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崔玄桢见如此,便不再打扰她,暗自思索起李铎刚才的问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同是中原五郡的门阀望族,太原王氏是累积千年的豪族,前朝也出过两?#25442;?#21518;,再出一?#25442;?#21518;也不奇怪,和李氏结?#33258;?#27491;常不过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旦思考起来,崔玄桢又困惑起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虽然在其他的家族面前,平原五郡与天水萧氏是第一等的门阀,但同为五郡的望族,她很清楚门阀和门阀之间,也是有差距的。如太原王氏、天水萧氏、原来的汝南柳氏和自己平原崔氏才是第一等,凤翔李氏在登上皇位之前,只能算作二?#21462;?#38376;第不匹配,若非必要,恐怕是不会和李氏结亲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往回推时间,就会发现太原王氏嫁女是在立祖皇帝举旗之?#21834;?br /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那个时候,太原王氏已经和李氏联合了么…联合是为了什么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极少思考人政的崔玄桢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,脑袋飞快地转动起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凤翔李氏最大的优势是离当时的王城冶都很近,骑兵行一日便可兵临城下,步兵也只需要一日一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而太原王氏的优势是什么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太原王氏的河东郡在黄河的下游,虽然离王都很?#21486;?#20294;离前朝皇帝家族汝南柳氏领地洛南郡很近。洛南郡府洛阳城是天下闻名的陪都,若立祖由西边伍息郡起兵,必然逼?#20154;?#24093;东退洛南郡,若与洛南东边的河东郡联合形成东西夹击之势,留给柳氏的便只有渡江南退一条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只不过,这一切都还没发生,犬戎来犯,恕帝便渡江南逃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崔玄桢甩了甩脑袋,这样不就是在说李氏与王氏在犬戎来犯之前就有不臣之心吗。如今太原王氏一族隐而不发,极少入?#35828;?#24773;况看,王氏哪有逐鹿之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何况论及关系,王氏和柳氏更亲密才是,两家郡地相邻,门第相当,出过两?#25442;?#21518;之外,子弟之间也会多有通婚,没有道理弃?#39318;?#32780;选诸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事后来看,王氏做的选择是正确的。但在当时,兵荒马乱,饿殍遍野的年代,谁能确定李氏能称王。若不是有决定性的优势,王氏会这样做吗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就在崔玄桢想破了脑袋,另一个想法点亮了她的思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抵…不是王氏选择了李氏,而是李氏选择了王氏才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然,李铎绝不会这样问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为什么李王联姻,李氏看中了王氏的什么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王氏到?#23376;?#20160;么,让两朝?#39318;?#37117;选择了他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此刻崔玄桢恨不能身在皇宫,若是天青阁,当有关于这一切的记录,答案也会浮上水面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脑袋里寻找答案时,崔玄桢赫?#29615;?#35273;了一个巨大的漏洞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若说联姻,李氏和萧氏联姻,成就了中原以西最大的军?#24405;?#22242;,也是?#29863;?#29356;戎最大的屏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如果立祖举旗之时能退犬戎,为何会让犬戎东进蹂躏中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光这样想着,身体就阵阵发寒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只微凉的手捉住她的手,另一只则轻轻拍了拍她的脸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?一?#36820;?#27735;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转过?#32321;?#30475;见李铎仍显稚嫩的脸庞,崔玄桢还有些发愣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…知道了什么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李铎皱了皱眉,不知道她没头没脑地说的是什么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怎么了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崔玄桢摇了摇头,垂?#25151;?#30528;两只交握的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离了书,就像离了武器,心中疑惑不能解,想早些回宫,想早点解开困惑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李铎呵呵地笑了起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阿桢有何困惑,说出来听听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崔玄桢盯着那双黑眸,嘴角勾起苦笑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常随陛下左右,总以为自己埋在书中比陛下久,便以为自己比陛下博学,如今看来,我才是无知的那个人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让她继续说下去,李铎倾身抱住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阿桢阿鸢是我的左膀?#20918;郟?#25105;对阿桢之依赖,时常让我自己都害怕。阿鸢走了,朕只觉得被砍了半身,惶惶戚戚不知寒暖,阿桢若是再离我而去,我便连半身也没了。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李铎比崔玄桢矮些,脑袋只能抵着她肩,温热的鼻息搔得她的脖颈痒痒的,抱着她像抱着一头软绵绵的羊羔儿,不由得怜爱地拍了拍她的?#24120;?#22068;?#20808;?#26159;嘴硬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多大的人了,还是天子,怎么越大越爱撒娇。阿鸢是大家的师姐,山外高人,她去留自然由她。我是皇帝的臣子,历来忠臣良将,如嫁人妇,从一而终,从无二主。陛下运气不好,早早遇到了我,臣只好早早把未熟的人,未熟的学问,未熟的?#39029;?#21806;于帝王家,唯有更加勤奋精进学问,勤勉政务才是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得了崔玄桢的?#20449;擔?#26446;铎心情也安定下来,满不好意思地放开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阿桢处处比我强,不用过于自谦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崔玄桢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两个无知之人就不要互相捧杀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李铎微笑着在她耳边倾诉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知晓自己势弱无知,被赶下玉座就没有那么怨恨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代政之事崔玄桢一直不知原委,只知是太皇太后召见李铎做的决定,要替李铎清理朝廷,过了中秋便还政,总共也不过是七天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当然不是小事,皇帝已经亲政,哪有太后随意代政的道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太后垂帘听政三年,朝中臣子泰半都是附庸萧氏一派,皇帝势弱,亲政也不过半年,萧宜就算代政,恐怕也没人敢说什么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事已如此,前路漫长阴暗令人失望,更显得携手同行之?#35828;目?#36149;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崔玄桢任她抱着,听她自怨自艾不知听了多久,心里难过也不能露出来,唯有坚定说了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韩信受胯下之辱,勾践卧薪尝胆,忍辱负重方能成就大业。我们?#23478;?#35760;得今日之辱,不可再被赶下去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李铎闷在她怀中,轻轻点?#35828;?#22836;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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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wilderness 在 2019/04/13 09:40 发表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,这话听着神似宝玉...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显示第1-1篇,共1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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